2014年07月21日23:41 來源:東方早報 作者:石劍峰 點擊: 次
王家衛和金宇澄
香港書展,金宇澄、王家衛和馬家輝
今年初,作家金宇澄就曾對外透露,香港導演王家衛計劃將小說《繁花》改編成影視劇,關于《繁花》的電影改編也一直被讀者關注。7月18日下午在香港書展上,金宇澄和王家衛第一次同臺亮相,參加主題為“金宇澄、王家衛:《繁花》寫出上海故事”的讀書活動。金宇澄在《繁花》出版前20年沒有寫過小說,現場讀者最關心的是王家衛怎么看待這部小說,出生于上海的王家衛又要用多少時間把這部小說搬上大銀幕呢?面對《繁花》的電影改編細節問題,王家衛和金宇澄很默契地都“不響”,但他們對《繁花》改編的合作已在進行之中。
金宇澄:《阿飛正傳》 結尾是《繁花》開頭
導演王家衛從去年底就開始跟金宇澄交流關于《繁花》改編的問題,他喜歡這部小說,用“一見如故”形容他初次閱讀《繁花》的感受。王家衛出生在上海,1963年離開上海來到香港。《繁花》小說中描寫到“文革”時期和1980年代末到1990年代的上海,王家衛說:“對我來說這一段時間是空白的,而這部小說給我補白了那個時期我們上海家族發生的事,我在上海的表哥、姐姐們都可以在書中看到一些線索。”所以對王家衛來說,《繁花》里的故事和上海“不是一見鐘情,而是一見如故”。
《繁花》讓王家衛最為佩服的地方在于語言:“這本書有一個特別牛的地方,就是方言,不單單是用上海話寫,金宇澄把上海話改良為了我們都看得懂的上海話。”王家衛是一口氣讀完小說的,讀完之后再也沒有打開,“但小說的‘味道’還是很鮮明的,寫小說的精髓就是‘味道’,拍電影也一樣。”王家衛還從《繁花》里看到小說跟他的電影作品相似的地方,就是不一定追求故事的完整性,“在我看來故事的完整性不是小說必須具備的條件,小說是超越故事的。”王家衛欽佩金宇澄寫這部小說的初衷不是沖著影視劇改編去的,這其實也為他的改編增加了難度。“我一看,就感覺他把一輩子要講的話都放進去了。我看完小說,覺得他有點虧,《繁花》是可以寫10本、20本書的,這本書對得起他自己和讀者。”
王家衛和金宇澄都是上海人,小說里一些關于上海人的細節描寫,兩人的理解是相通的。所以當王家衛、金宇澄和香港人馬家輝三人都談到“不響”這個在小說里出現了1000次的詞時,王家衛給出了他的看法,也是一個上海人的看法:“‘不響’代表我不講話,但不代表我‘不贊成不反對’,只是一種態度。就是,他們很多事情都懂,都有態度,但以‘不響’作為反應。”
王家衛能理解金宇澄小說里的“不響”,金宇澄也能理解王家衛的《阿飛正傳》結尾部分梁朝偉的突然出現,并把這個橋段作為小說的開頭。金宇澄說:“《阿飛正傳》結尾是《繁花》開頭。為什么梁朝偉要放在電影后面,導演沒有說,那我就是把他放在開頭。每個作品有屬于作者的標簽,《阿飛正傳》突然冒出那樣一個人,就是王導的風格。”
王家衛:《繁花》不粗獷,但充滿荷爾蒙的性感
金宇澄之前已經對外透露王家衛計劃把《繁花》搬上銀幕,在當天的活動上,王家衛也首次正式對外回應,“我很感謝金老師,我們不是最有錢的,但他把書的影視改編權給了我們,這也給了我很大的焦慮。這是一本很重要的書,我要好好做好。”王家衛說,當他看到這部小說時第一感觸是:“上海的文學和關于上海的文學,從張愛玲以來都是陰性的,而在金宇澄的《繁花》里充滿了荷爾蒙性感,不是粗獷,是上海男人的性感。”
《繁花》的影視劇改編計劃才剛剛啟動,王家衛希望能盡量保留小說的語言魅力:“語言對這本書來說是一個文本和表達方法,這本書的臺詞如果都變成普通話,就好像老舍《茶館》的京白(京劇中常見的念白方式)變成普通話,所以我會盡量保存原著本身的語言魅力。”小說里那么多男男女女,角色如何選,王家衛透露說,現在進行到選角的第一步,“我請金老師從那個時代的(舊)照片里找到原型,以這個起點再去想演員的問題。”
王家衛沒有說,他大概會花幾年去完成這個項目,是否還會像《一代宗師》那樣用10年完成?王家衛說:“創作就是一種沖動,但做事不是只有熱情就可以。《一代宗師》花了10年,這個想法在1990年代就有了,但做成一個電影,要等待時機,人對、時間對才行。所以熱情需要堅持在里面,有些熱情不夠堅強,自己會滅掉,但保留下來的,肯定是你最想做的事情。”電影《繁花》何時完成還是未知數,就像金宇澄用了20年時間等待一個正確的時機和方式書寫這樣一部小說。
金宇澄盡管用改良的上海話寫了《繁花》,但他從來不主張用上海話去念這個小說。在香港書展的這個活動上,最有意思的地方是,金宇澄終于開口不再“不響”,他用上海話朗讀了一段《繁花》。也許真的不習慣用上海話念自己的作品,醞釀了許久,金宇澄笑場了,然后抱歉地說:“好像開不了口的樣子。”最后他還是順利地念完了一段。在互動環節,當讀者集中向王家衛拋出問題時,王家衛也會抱歉地說:“今天,我們來談《繁花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