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1年03月31日15:47 來源:澎湃新聞 作者:范佳來 點擊: 次
馬爾克斯、米蘭昆德拉、斯蒂芬·金、歌德、莎士比亞、阿加莎、狄更斯......在作家王安憶筆下,如何看待這些經典的外國文學作家?
最近,王安憶兩本新作《戲說——王安憶談藝術》和《遙想手工業時代——王安憶談外國文學》由東方出版中心出版。其中《遙想手工業年代》一書中共收錄22篇文章,收集了王安憶從1988年至今的外國文學閱讀史。書中,她以讀者的心態,闡釋了自己對勃朗寧姐妹、馬爾克斯、伍爾夫、阿加莎、狄更斯的閱讀體驗。同時,她又以創作者的心態,解讀不同時代作家的敘述技巧和描摹手段,抵達創作秘密的源頭與彼岸。
如她讀阿加莎·克里斯蒂:在她看來,阿加莎的小說很像是寫給成人的童話。“我想,孩子們所以能被童話吸引,是因為他們有足夠的想象力,相信那些精靈是真實存在的。而成人在閱歷中儲備起的知識和認識,占去想象的空間,排除了信賴的條件,于是,精靈退出成人世界。可是,就像一種進化不完全的遺癥,成人依然保留對不尋常事件的好奇心。”
在她看來,阿加莎·克里斯蒂用成人世界里認可的人和事,講述一樁接一樁的離奇故事,每一個細節,她都負責給予讀者信服的解釋,就像《古墓之謎》里,波洛所說,“完美的答案必須要把一切事情都解釋得清清楚楚”。阿加莎·克里斯蒂就能夠將一切事情解釋得清清楚楚。
在《戲說——王安憶談藝術》一書中共收錄48篇文章,《魂斷藍橋》《雨人》《泰坦尼克號》《廊橋遺夢》《洛麗塔》《胭脂扣》《半生緣》……這些經典藝術作品,匯集了王安憶自1988年至今的觀影、看劇史以及藝術館游歷史。盧浮宮、維也納藝術博物館、梵蒂岡博物館……一幅幅畫作、一個個雕塑、一片片穹頂,仿佛在書中紙頁間流淌起來。
例如在《朝圣》一文中,王安憶寫到自己去博物館欣賞名作的經歷:“比如維米爾的《戴珍珠耳環的少女》,倘若住阿姆斯特丹,就要早起了,乘火車到海牙。下火車就看見滿街掛珍珠耳環女孩的旗幟,沿著走去,就到美術館,已經排起長隊,等著開館售票。”
“而走進博物館內,只見到客餐廳、臥室、書房、走廊,滿壁的畫幅:倫勃朗著名的《尼古拉教授的解剖課》正對著門廳,上樓就撞到眼睛,因為人多熱鬧,驅散了陰慘的氣氛,那個時代,外科手術是可怖的,類似驚悚片。《戴珍珠耳環的少女》則有不期而遇的意思,大小畫面里的一幅,不留心錯過,再回頭上下找,找到心里就踏實了。由于太經常在印刷品上晤面,幾乎可稱稔熟,乍一見,即像他鄉故知,同時呢,亦覺平淡,沒有預期的激動。”
這些名畫,一律都要比想象中的尺幅小,顏色暗,并不如印刷品光鮮亮麗,她在書中也誠懇地寫下自己的失落:“尋訪名畫的經歷多免不了悵惘,如不是事前的準備,很可能都注意不到它,也正是事前準備使我們失落于期望值。”
她以小說家的視角解讀劇作,又以普通人的心態解讀人性。在書中,王安憶既有對《斯通納》《那不勒斯四部曲》《生命不能承受之輕》《百年孤獨》《龍紋身的女孩》等經典名作的解讀,也有對藝術現場細致入微的觀察,比如寫到傅聰在音樂廳演奏,對于無休止的攝影和干擾驚恐地說:“不行,你們這樣不行。”
還有漫談生活和審美趣味,例如她提到對衣著的興趣和品位,說自己是對衣著的“虛無主義者,不分好壞,是非不明,總還是有點自己的興趣,走在路上,往往眼觀六路,耳聽八方,看到自己喜歡的,便用眼睛揪住不放。”甚至笑言:“千萬不要上了小說的當,凡女主角出場,人不說話,衣服先說話的,小說家寫一句容易,做起來就難了,不信你叫作家自己穿穿看!”落筆細膩,音容笑貌栩栩如生。在王安憶筆下,這是一場藝術之旅,一場戲劇之夢,也是其個人視角下的百年文學變遷。